五個生滿鏽的鐵桶,不停地燒著燒著。
怎麼可能把燒紙錢這一習俗去除呢!我盯向火光這麼想著。火焰裡頭夾雜著紙錢、紙蓮花、還有外公的衣物,隨著濃煙盤旋了好幾輪,幾乎有了超過一層樓的高度。煙霧漫了整條街那麼長。表弟直嚷著「好不環保,好不環保呀!南極又要破洞啦!」,我有點想耐起性子,和他解釋所謂的臭氧層破洞是大概怎麼一回事,但轉個念又覺得無甚必要;事實上,除了繼續盯著火光,已經沒有什麼事是真的必要的了。我愣了愣,然後又哼起歌來。
一會,表弟又喊起來:「八億!?我們燒了八億給外公呀!外公他一定變超級有錢人啦!」大夥都笑開了。方才唸經的肅殺氣氛已了無蹤影。我繼續摺著紙錢,看著老爸、大舅和三叔公將一盆盆紙錢往火堆倒去。剛歛起氣勢的火燄又盤上了幾個旋。大把的火星被噴上夜空。幾個小男孩樂得大叫。
我被燻得睏了。起身回頭,又向外公的照片行了三拜。我突然有種異樣的感覺,彷彿四周的熱氣、灰燼、濃煙,還有餘音嫋嫋的頌禱,綿綿未絕的線香煙氣,都不再專注於這場奠拜,而顯得更廣、更自然;彷彿這與任何一場生日會、喜筵都有了關連,也有了隱誨的共同點。我是不是跳過了某個階段了?為什麼我還是沒有哭呢?我當下有些納悶、失落,卻又參了點得意與安詳;即時我甚至沒辦法弄清楚我最底層、最牢固的心態是什麼,我也有些懶得在乎;那股悲傷安靜輕巧地來了又走,幾乎沒留下什麼痕跡。
「外公現在一定在笑吧!他是不是笑得很開心啊?」我眼框顫了顫,疼痛異常;眼框周圍的水分像是早被前方的火燄給蒸乾帶走、盤上很高很高的天空,那裏集結了所有地上已逝去的一切;想到這裡,疼痛便緩和了些,反而驀地很想開懷大笑起來。也無怪表弟會認為外公在笑了;孩童的靈性和對世界的直覺,實在是我們所難以企及的;我在心底一邊笑一邊大聲讚嘆著;是啊,外公,你一定是在笑吧。
- Aug 19 Tue 2008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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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面之後
- Aug 13 Wed 2008 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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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面
外公臉色蠟黃地躺著。
那不是棺木,而是一台外表漆成滑亮的白色、有著便利商店冰品區的冰櫃外型、不停發出吸氣抽氣的嗡嗡聲的四方形機器。表面遮了一小塊布,布下頭鑲著一小面玻璃,人們透過玻璃來瞻仰外公最後一面,
我一陣暈眩,感覺很糟的暈眩。幸好只持續了一下下。
然後我走上二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滿身是汗地寫著物理,寫著寫著寫著。汗沿著下巴滴上褲管和衣擺,浸透踢桖和襯衫,從手臂上千百個毛孔中渾圓晶瑩地漏滲出來。我一邊寫著寫著、一邊瞟著手臂上剛出爐的小汗珠,彷似我寫物理僅僅是為了讓汗珠不斷出現──不曉得;一切因果順序或多或少都亂了調。但這都是可以被習慣的。我自信滿滿地為自己打氣。
然後我打開了色差嚴重到難以辨識內容的電視螢幕,聽著幾齣搞笑港劇的台詞,一塊兒笑了幾聲。然後關上電視,仔細地把手機裡頭 Muse 和郭采潔的歌聽過一遍。然後又熱又昏地逐漸睡去。瑟縮著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離客廳不遠的臥室裡頭,開著 23 度的冷氣;想是自己睡夢朦朧間走過來的。
- Aug 12 Tue 2008 2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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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diohead - High & Dry
下午離開火車站前的金礦的時候,
櫃檯旁擺蛋糕的冰櫃短路走火,洩出大團大團的黑煙。
我漫不經心地等著 69 號,慢慢陷入 High & Dry 的 MV 當中,
哼著它的旋律,再也再也停不下來了。
Two jumps in a week,
- Aug 09 Sat 2008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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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日記7
長長一段的自言自語。
總覺滯留在同一精神狀態很長一段時間了,
而且很明顯地還會持續下去。
噢我的天,這種感覺實在是難以言喻的糟啊,
而且又很難將之具體地描摩出來,
- Aug 08 Fri 2008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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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當時
今早翻開許久不見的作文簿時,我傻愣愣地瞪著這篇文章,
半晌後,還是想不起一點自己曾動筆寫過這篇作文的記憶。
直到我細細地讀了一遍,才慢慢有些熟悉的字句在腦海逐一出現,
那可是六月啊,遙遠的六月,被升高三的暑假遠遠甩在後頭的六月,
無怪乎我難以辨識出自己的文字;這是個混亂的時節啊,
- Aug 08 Fri 2008 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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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日記6
Coldplay - The Scientist
Come up to meet you, tell you I'm sorry
You don't know how lovely you are
- Aug 02 Sat 2008 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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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日記5
熬夜的感覺,像是正在腐爛,
由外至內,從肉體到精神的衰頹。
像一坨爛肉,
不用維持清醒、捍衛自我,
不用思考,不用選擇,不用回應,不用質疑,不用瞻前顧後,
- Aug 02 Sat 2008 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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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與低
開放於1/23
擷自李黎〈愛之淚珠〉:
「然而(泰姬瑪哈陵)戰勝時間與死亡兩大敵的美麗,卻險些毀於傖夫之手。據說一百多年前大英帝國殖民總督本亭克,曾經考慮過拆解泰姬陵,把大理石運到倫敦一塊一塊的拍賣,比修葺維護合算。還好英國沒有幹下這等殺雞取卵、焚琴煮鶴的蠢事。」
本亭克被扎實地評為「傖夫」、「蠢人」一名了。我相信他若地下有靈、知道了這般低度評價──姑且不論接受與否──應該是不會太高興的。但他是因為什麼而被李黎如此痛責呢?因為少了一份人人都應該擁有的浪漫?因為著眼於實際利益是比較不可取的?因為對泰姬陵的美學認知已經昇華為普世道德的一部分了?
李黎對本亭克這般徹頭徹尾的鄙視,就連我也會為他感到難受的;但這種高與低、上與下、雅與鄙的區分,卻已緊密內化為我們察觀這個世界的一項重要媒介了。提到泰姬陵、或是其他更為壯麗的觀景時,美是高的,實務是低的;老是高的,年輕是低的;古是高的,今是低的;遠是高的,近是低的。在我們心中,各種天生的,或是人為的意象、美感、浪漫,交織成密密麻麻的篩網,用以篩選與品評生活週遭的形形色色。
- Jul 28 Mon 2008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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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日記4
暴躁極了。
想要找個寬闊的地方甩動手腳、開開嗓子、
或回到大露營的舞廳中喧鬧一番。
強風吹倒了一株落地生根,
四周的小芽有了大片的嶄新沃土,蠢蠢欲動;
- Jul 26 Sat 2008 1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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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運上
「我要下車!」我隔著門對著門裡的車掌大吼。
三多商圈站早被遠遠甩開,
我被困住了。我早在一個小時前就該下車了。真是荒唐。
捷運自我上車之後再沒停過,
急速晃過一站又一站;
- Jul 23 Wed 2008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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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日記3
我的天,這是第三篇小日記了,
網誌的小日記化恐怕是難以避免了。
這一切的轉型感覺上很安靜但又一發不可收拾,
我還記得當初的網誌就是以流水帳的語法呈現的,
過了好久好久的摸索,才慢慢形成脫離日記形式的網誌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