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ul 20 Sun 2008 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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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日記
- Jul 17 Thu 2008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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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雨一直下!
整天大雨。
那把心愛的小巧藍傘傘骨斷了兩根、
其他幾根則接近一百八十度地倒彎過來。
書包半濕,
天佑的《形上學》書角濕皺了一小部份,不知道乾了會不會留痕跡。
鞋子全濕。
建國路排水系統極糟,
從水溝倒湧出來的汙水,豪氣千雲地攀上我的腳踝。
眼鏡鏡片上佈滿了雨滴與水漬。
臉上罩著一層若隱若現、令人發悶的濕潤油光。
手機被週遭永無止境的溼氣包圍著,
簡訊的收發時間似乎延遲得越來越長了,希望只是我的錯覺。
在教室、在進行補考的軍訓二樓、和在活動中心二樓,
窗外始終灰濛濛的,
伴著缺乏節奏、時大時小的雨聲雷聲。
100 號公車,
昏暗天色佐上黯淡燈光,
乘客們的五官都缺乏生氣,僅僅只是面部變形隆起的肉塊,
個個顯得不耐、絕望,滿是戾氣且令人憎厭。
風急速流過窄小的巷弄,
家家戶戶都靜悄著,
除卻雨聲,整座城市像個死鎮。死得徹頭徹尾。
這實在是個令人悲傷的景致啊!我很有情緒地自言自語,
當然,不消多久,我也會變得和它們一樣了,
為什麼不呢?
為什麼不吶!
嚴格來說,這些變化甚至與我毫無關聯,
我甚至沒有責任習慣它們!
我佯怒,想表達一些只是希望能引人注意的憤懣,
但這也不會持續太久的。
你怎能希望一個需要觀眾的生活態度能持續多久呢?
這可是個風雨迷茫的高三時節,整天的大雨呢!
整天的大雨嗎?
整天的大雨呀!
它會一直下、一直下,
淹沒排水不良的建國路、淹沒面目可憎的乘客、
淹沒這座看似無窮無盡、骨子裡卻缺乏肯定與生氣的死鎮。
人們會伴隨著他們的習慣,
順著沒有窮盡的水流漂盪著;
日子就是這麼過,無關乎雨一直下、也無關乎不曾出現的方舟,
總會習慣嗎?
總會習慣吧!
人們一旦習慣了,就變得渺小又偉大、怯懦又果敢、衰頹又強壯,
不管這場雨是因誰而下,這一切都無可挽回。
聽!雨一直下!
它始自遙遠的未來,穿越了人們尚未經歷的年歲,
在這座死鎮上,盡情地傾盆而下;
你聽到了嗎?
你聽到了吧!
當然,這一點影響兒也沒,
因為一切都無瑕且無悔地前行著啊!
偉大的進軍!偉大的進軍!
方舟駛遠了嗎?方舟將至了嗎?
不,這份洋溢著習慣的節奏,充滿了歡愉與悲涼、稚氣與滄桑,
那可是方舟永遠無法帶走的神聖樂音啊!
聽!雨一直下!
隨著雨滴快樂卻陰惻惻地打響大地的同時,
整座死鎮的居民──
不知是因為本性使然、或是整座城鎮的終點已近──
紛紛以難得的默契、少見的意志力,
齊聲向著自己的生活(習慣的生活)勇武威揚地高喊著:
行至最後!行至最後!行至最後!
該習慣了嗎?
該習慣了吧!
聽!雨一直下!
- Jul 15 Tue 2008 2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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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 30 Mon 2008 1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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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營行前說明會,終了
- Jun 23 Mon 2008 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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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人們的一些想法
1.
摘自《療傷的對話》:
對話。我們每天都在與人對話。我們可能是先演練好要說的話,也可能脫口說出自己的想法。在我們意識到以前,就開始了對話的一來一往,像乒乓球一樣:我說,你聽,你說,我聽,輪到我,再來是你,乒乓,乒乓。我一直在思考我要說的話,你可能也在思考你要說什麼。最後,我或是你,開始懷疑這場對話會有什麼結論。可是,我們正試著對話不是嗎?我們說,我們聽,但我們真的聽進去對方的意思或聽出話中的涵義嗎?我們能穿越層層阻礙聽到對方以及自己的感受嗎?
實際上是不能。所以人們就渾渾噩噩地嚼著舌根。例行公事。
所以,有時候,任何一場或長或短的對話,不論對象,都令我作嘔。
不過,若對話發生在一個和煦晴朗的好天氣,我的看法可能又不一樣了。
這是怎麼攪的?
2.
那天下午,從校門步向捷運站。
人行道、柏油路、公車站、捷運站口的一切人事物,都讓我有種心碎似的錯覺。
我眼鏡有了顏色,我忖著,心碎的顏色。
或許回去好好躺一會,這副眼鏡便會褪色,或是換色。
但我永遠都沒辦法拿下眼鏡,我絕望地猜測著。
甚或,即使要鏡片保持同樣的色調,都同樣地困難。
人們常說、老愛說、自以為是地說:這世界是動態的嘛。我惱怒。
他們根本徹底地麻木了。這世界的動態並不單純,它的動態是異質的。
並不像河流,有著清楚的一脈相續。
昨天、今天、明天。我們看不見什麼,感受不到什麼,更別說妄圖保有什麼。
如果在捷運裡頭,那位站在身後的女孩同樣是令我心碎欲狂的,
那麼隔天的她就不會是她了。不管是心碎的美,或心碎的醜,都將不復存在。
外界和心靈隔著鏡片遙遙相望,其實各自望見的只是顏色,以及一點幻想。
我走出捷運站,
竭盡全力地,去嚼著那
令人心碎的蓬鬆髮絲、令人心碎的寶藍上衣、
令人心碎的茫茫人群、以及在學校裡頭種種令人心碎的交際互動,
當然啦,這是徒勞無功的,不過在當下又有誰願意相信呢?
懷著必死的心入睡,
因為隔天醒來,世界是嶄新的、是陌生的、是相異的。
至於昨天的我和你和其他人們,早在那可當作從未存在的回憶之中,
死得徹徹底底了。
那副眼鏡則仍舊戴在臉上,就像其他山石草木一般。
3.
編自《莊子‧齊物論》:
齧缺問乎王倪曰:
你知道萬物有共同的標準嗎?
曰:我怎麼知道呢!
你知道你所不明白的東西嗎?
曰:我怎麼知道呢!
那麼萬物就無法知道了嗎?
曰:我怎麼知道呢!雖然這樣,姑且讓我說說看。
怎麼知道我所說的「知」不是「不知」呢?
怎麼知道我所說的「不知」並不是「知」呢?
人們到底有沒有辦法釐清心靈與外界的互動關係呢?
我們感覺的到(一如你現在盯向螢幕讀著字句),這意味著什麼呢?
我們現在正在這裡。呼吸、遐想、在生人面前不安地擺弄手指,
這又意味著什麼呢?
我們能夠忍受自己的一切都不意味著什麼嗎?
4.
當然,因為我在開頭曾經作嘔過,
所以我大可從此閉嘴,像山石草木一般無始無終無怨無尤地呆著。
但我們的心靈需要互動,需要與外界互動,儘管這互動可能是假性的。
這樣的渴求,似乎和那副頑強的眼鏡同樣基本。
沒錯,我無法忍受。
既然不能忍受,那就不要忍受。
我希望這樣的態度能和它們倆一樣基本。
這就是我的看法。
5.
或許,在某個晴朗和煦的好天氣,我會悄悄地把這篇文章給刪了。
那麻煩請各位當這些字句之間的我是死了。
你們也一樣嘛。
- Jun 14 Sat 2008 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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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危機
儘管只是很個人的感覺,
但我仍覺得我們這一群學生,都是如此恍惚地活完高中三年。
活在各種關係迅速地建立與瓦解之中,
活在於課業、人際、家庭間快速擺盪之中,
活在一個與世界了無精神關聯的體制空間之中。
由於沒有一個有力的輸出管道,
所以局外人很難去了解我們這一輩份的人的精神生命狀況。
他們很難去體諒我們,
很難去感受我們所面臨的一種巨大的、無理的、沒有希望的不知所措。
當生命歷程被極度明確地分成幾個段落時,
段落之間的差異性就會變大,大得令人慌張。
當一段生命歷程的目標過度明確、且被過度推崇時,
生命的內涵就驀地單一了。
任何其他的目的,在我們的身旁,
不斷地試圖融入我們的生活、又不斷地被逐出、被搗毀,週而復始。
而最核心的那個官方目標,則穩健地向前邁著。
要我說的話,我覺得這種官方的規範、這般體制性的生活,
都沒有把我們當成一個完整的人去看待。
我們最基本、也最迫切的情感需求,大多都被次等化了。
一切目標之外的情感,都變的動盪不安、無以立足,
有些人想盡力去勉強維持,結果被這個官方目標所唾棄了,
餘下的人,只好偷偷摸摸地度日。甚或完全放棄。
「前途」與「貢獻」,兩個詞兒人們都琅琅上口。
但是,為什麼這兩個詞兒,有資格去概括我們的生命歷程的所有意義呢?
其實,真正決定道路走向的人,對此絕對是一無所知的,
每個差異夠大的世代之間,總是如此的。
我相信,從來沒有一個時代,會像我們這樣,
一邊承受著有史以來最寬廣、最流通、最迅速的資訊,
一邊卻得遵循最明確、最一致、最無可逃避的體制路線。
每一個局外人都懵懵懂懂地幫忙推波助瀾,
卻同時強硬地將我們的建議與反駁當成毫無意義──
好吧,或許不像你們那麼圓融、那麼準確,但連這點瑕疵都不能接受嗎?
或許,我們所面對的,
可能既是最富裕安定的生活、也是最危險可怖的精神危機。
太多的關係與情感在我們週遭被眼睜睜地破壞,
我們的意義在出生前就被標定好了,而且僅止於此。
我們在處理比從前任何一個時代都還難以處理的精神躁動的同時,
卻得同時面對一條比從前任何一個時代都綑得更緊的繩子,
我們怎麼還沒爆炸?我們怎麼不能爆炸?
電影《鍋蓋頭》的尾聲,主角說道:
「我們永遠都是鍋蓋頭,永遠都活在那沙漠(戰場)裡。」
白先勇《那血一般紅的杜鵑花》的王雄、李昂《殺夫》的林市,
他們都承載著龐大的精神煎熬,有口難言,說了也無人願意聽,
他們面臨問題不同,但精神上躁動與崩決卻是類似的,
那我們自己呢?儘管我們衣食無缺,但我以為問題嚴重性是殊無二致的。
更糟的是,我們孤立無援,沒有人可以幫我們。
即使我們困苦地撐過了,那段令人心碎的恍惚卻將永遠揮之不去。
我們這一代,離開了升學體制後,真的能正常生活嗎?
- Jun 14 Sat 2008 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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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
不用思考的感覺很棒。我可是說實在的。
可以和其他人盡情聊一些吃喝拉撒睡的事情,也相當快活。
但這種談話所建立起的關係,是不可能撐過高三的。
不用思考的話題終究只能流於描述,無甚特出。
你能期望一個無甚特出的人,在你腦海中停留多久呢?
每個人都是非常值得重視與體察的,因為每個人都極端的複雜。
但我們通常沒辦法為身邊每一個人都付出同樣的重視,
或許是因為,我們有自己的限度、自己的利益和情感考量,
更甚者,是因為我們根本從來不將對方當成有血有肉的人來看,
而只看作是偶然晃過幻影,和從眼前飄過的塵埃同樣等級。
與其說是技巧、是氣氛掌控的結合,我還寧願視為一種緣份。
一次談話就是一次向著對方與全世界的昭告,
昭告著一個獨一無二的自己在某個角落浮沉著,需要被看見。
我希望這才是我們互相結交、互相依賴、以及更多的創作的初衷,
可惜往往不是。那麼,我的沉默又有什麼值得詬病呢?